评论:聂树斌案能走多远 可丈量中国法治走多远

发布时间:2015-04-29 10:22:02
评论:聂树斌案能走多远 可丈量中国法治走多远

评论:聂树彬案能走多远 可丈量中国法治走多远

1995年4月27日,河北青年聂树斌被执行死刑。这个时间点,如今备受质疑,倘若依旧可信,那么3天后恰是聂树斌死亡20年。

聂树斌死时年仅21岁。假如明年此时,聂树斌案依然悬而未决,将是无以名状的嘲讽和耻辱:聂树斌的生命被冻结为21年,同样的时间,又冻结了他的灵魂和名誉。

20年间,聂树斌案的发展轨迹就像剥洋葱,现在已经临近最隐秘的本质,真相愈发清晰而残酷,令人触目惊心。去年底,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聂树斌案进行复查。今年3月,聂家聘请的律师介入,查阅该案卷宗。这一查,果然发现疑点重重。譬如聂树斌应有无罪供述,但并未收入卷宗;起诉书及送达回证、验明正身的笔录、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等法律文书的签字,都不是聂树斌的笔迹;一审卷宗从第27页至第54页的页码均有明显涂改;七年前的法律文书当中竟出现了七年后才开始使用的路名……

最令人关注的一处,莫过于聂树斌被执行死刑之后,却亲笔书写了《刑事上诉状》,时为1995年5月13日。

这些疑点,不免激起种种猜测。矛头所指,不再限于聂树斌案。20年的发酵,20年的反复,已令聂树斌案的雪球越滚越疾,越滚越大,俨然形成巨石,高悬于中国法治与中国人心头;同时,世人对聂树斌案的关注和期许,使它不仅仅是冤沉海底的案件,更关乎人心。

不妨说,聂树斌案能够走多远,正可以丈量中国法治能够走多远,中国社会能够走多远,我们的努力能够走多远。

聂树斌只是大时代的小人物。假如不被冤杀,今年他将41岁,也许消沉,也许善良,也许还是工人,也许早已下岗,也许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,也许为了生计而颠沛流离于四方。无论处境如何,他生存的几率将远远大于死亡。他因死亡而成为一个国家和时代的符号,并将载入史册,然而,倘有选择权,恐怕他定会选择像蝼蚁那样艰难生存,苟全性命于盛世,不求闻达于法治。

但死亡降临在他头上,使他沦为被命运遗弃的果实,他的微笑终止于青春,灵魂则归于黑暗。他不再是默默无闻的普罗大众中的一员,而作为悲剧的主角,被推上了大时代的前台。

这何尝不是更大的悲剧?

聂树斌的生活或许无比平庸,他的事业或许无比卑微,他或许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。然而,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存在,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尊严,小人物的生命,并不能供大时代以历史的名义、以未来的名义白白征用。小人物也应该死得其所。

20年间,聂树斌案可谓法治进程的标志。值得安慰的是,聂家人之外,还有许多人,与聂树斌实无一丝干系,却基于公义,或基于恐惧,为聂树斌案的平反东奔西走,大声疾呼,十年如一日。正是他们的努力,使聂树斌的冤魂在九泉之下,可以稍稍安息。

20年间,千回百折,令人不敢轻易预测。聂树斌案还能走多远,聂树斌沉冤得雪还要等多久?